外交政策:保密简史

发布: | 发布时间:2011-05-20,星期五 | 阅读:1,801
译者: winter 2011年05月19日 / 原作者: Margaret MacMillan

原文地址:http://www.foreignpolicy.com/articles/2011/02/22/a_short_history_of_secre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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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维基解密是个新东西,但其实人类一直痴迷于秘密和如何处理这些秘密。有个希腊神话说,迈达斯国王的理发师知道他有个不光彩的秘密:国王因为激怒天神,而被赐予一对驴耳朵。后来理发师憋不住就向一堆芦苇悄悄地倾诉了这个秘密,不幸的是,每当风吹过的时候,希腊人民就会听到芦苇在讲述国王的羞耻。

所以,那些掌权的大人物们一般都认同迈达斯,有些事儿——比如说军事计划和国际谈判——还是保密为好。不过几个世纪以来,总会有朱利安•阿桑奇式的人物,认为秘密就其本质而言是不好的。这两方力量谁都没有彻底赢过,但是权大势大的精英们因为保密工作出奇一致的团结在一起,以致要求公开透明的呼声已经普遍消弭了。反对的政府秘密这种呼声会再次戛然而止吗,还是维基解密已经带来了一场更为长久的变革?

在19世纪前,那时候外交事务掌握在挑选出的少数外交官手中,所以秘密交易和秘密协定是种司空见惯的东西,大家也就普遍接受了。不过外交官们要如实的向自己的上级汇报,后来就有了长久存在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外交邮袋:不管什么原因,政府不应该打开外交官们收到或者发出的邮袋。但是各国政府监视彼此却是无可厚非的。比如1815年,维也纳国会(塔里兰王子的代表)上,法国外交部长翻遍了其他代表团的废纸篓为了寻找对他们不利的文件。不过这种泄密不是为了纯粹的曝光乐趣,而是为了战略原因。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当权者希望政府的秘密泄露给公众。

直到最近,那些作为罪证的文件才更易于私藏。不用打字机、复印机和扫描仪这些好坏参半的机器,也不用易于多次复写的电子版本,政府只是保存了秘密协议的一两份手写稿并且把它们锁起来安全的保存着。重大的协议和战争计划被盗,这常常是阿瑟•柯南•道尔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等作家的惊险小说中熟悉的场景,或者是诸如阿桑奇式的大盗们手中的杰作,他们威胁要偷窃秘密文件并将之公布于众,为此不惜以数百万人的生命为代价。

他还有另一个精神领袖式的祖先——至少在透明外交方面——列夫•托洛茨基。1917年前苏联布尔什维克党执政以后,新的外交事务人民委员乐忠于翻找各种文件资料,然后曝光独裁者的秘密协议,不管是瓜分土耳其帝国协议还是引诱意大利加入同盟国一方参战的密文,都统统公之于众。这引发了对“老外交手腕”的普遍厌恶,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新做法是对战争本身负责的。

许多美国人,包括威尔逊总统都深有同感。在威尔逊著名的十四点和平纲领中,开篇就呼吁“公开和平盟约,以公开的方式缔结”,外交要置于公众视野之中。但后来他在巴黎和会上,深感公开进行棘手问题的讨论实际操作困难,还是违背了他提出的十四点纲领,和其他政治家们立马重归秘密会谈的方式。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威尔逊没有做出什么秘密承诺或者签订什么秘密协议。但是继他之后的总统们并非总能拒绝这种诱惑。比如在雅尔塔会议上,富兰克林•罗斯福向斯大林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暗示美国不会遏制苏维埃在东欧的势力扩张。还有理查德•尼克松,他在援助和军事上给予中国的支持远比其公开声明的要多得多。

有趣的是,维基解密的电报告诉我们,外交在本质上还是极其相似的;归根到底,它不但研究伟大战略,也研究与外交家们打交道的那些人的性格和缺点。根据现有的记载,几个世纪以来,深受这种外交之苦的美国官员不胜枚举。想想那个不幸的驻厄立特里亚的美国大使和他的妻子,受到宴请,可吃的却是“蘸着蜂蜜和辣椒酱(没有银镀餐具)的烧烤羊内脏,喝的是一种名为‘sawa’传统酒饮,酸酸的,而且是半发酵的”。利比亚独裁者穆巴拉克•卡扎菲被形容为出了名的善变,时而沉默寡言或阴沉愠怒,时而迷人可爱,魅力无限——这种评价让我想起了沙俄尼古拉二世,19世纪90年代,一位德国大使曾在报告中说他瞬息万变,就像墙头草一样。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奇被描述成一个野蛮、焦躁、过度活跃并且让人大为恼火的家伙,“几乎没有任何限制——政治的、私人的或者意识形态的——能遏制他的全球野心”。这种描述与1914年前英国外交家发回英国的报告相类似,报告中称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为“威廉焦躁君”,正如他的表亲英国乔治五世给他取的绰号一样。

在20世纪,大多数民主国家以条款或者法律的形式将政府文档归类,并在30年的安全期限后公布那些秘密文件。然而,在维基解密的时代,这些条款似乎就过时了。我们在当下就可以获取历史原材料,而非几十年之后才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后我们怎么回应呢?要责怪阿桑奇还是将外交带回钢笔和复写纸的时代?带回那个时代是不太可能了,但是维基解密一定会产生某种影响。现在谁会有那样不顾后果的胆识去忠实地记载各种舆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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