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红校守望

来源:南方周末 | 发布: | 发布时间:2013-06-2,星期日 | 阅读:1,656
作者: (北京)商华鸽 摄影报道

8919263504_cc253768e7七岁的杨家强来自山东临沂,他的父母遍寻中国红色学校,最终选择这里。 (商华鸽/图)

这是一所坚持毛泽东思想教育十八年的红色学校,不监考,不在意学习成绩,不屑于办利润可观的复读班;只在乎学生是否“能吃苦、能劳动”。它曾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家长纷纷送子前来。如今,这所辉煌一时的红校正面临倒闭的窘境。

夏祖海是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四通镇的名人。自1995年起,他主持的民主中学坚持毛泽东思想教育十八载。1976年毛泽东逝世,12岁的夏祖海在公社的灵堂里哭了几天,在日记本上写下:“长大以后,要做毛主席的好战士,做共产主义接班人。”

民主中学每天的清晨从5时34分一首嘹亮的《东方红》开始。晨读课上,《弟子规》、《毛主席语录》、《论语》都是教材。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周恩来和孔子、释迦牟尼、观音菩萨的画像一起挂在校园的四面围墙上,尤以毛主席最多。课间游戏时,学生们不时从毛泽东冲向斯大林,经过孔子,又跑到释迦牟尼身边。与其他中学截然不同,这所“红色学校”从来不在意考试成绩,但着重培养学生“能吃苦、能劳动”的素质。因此,夏祖海是民主中学唯一一个戴近视眼镜的人。因为学生们并无任何学习压力,视力一直都不错。民主中学的考试也从来不监考。“如果你觉得自己想抄,想做一个欺骗自己的人,那你就抄。”夏祖海说。

8918651223_ea72b8777a民主中学校长夏祖海坚信唯有毛泽东思想能救中国,而当下的年轻人们不了解这一点。 (商华鸽/图)

8919265310_d014b7177b阅读课上,学生们集体背诵毛主席语录,并宣誓做毛主席的好学生。李前进是左撇子,他习惯地举起左手。 (商华鸽/图)

民主中学的办学口号:结婚、盖房、上大学,统统自己负责。这一特立独行的办学模式曾经吸引远在江西、山东、湖北、辽宁的家长将孩子送来“学习吃苦”,但因为在升学率上完全没有竞争力,学校越来越不景气。18年来,民主中学培养出本科生八十多位,研究生十多位。夏祖海承认,自己的学校是“砂碱薄地”,“收成”不算高。

民主中学属民办私立学校,办学资金有时要靠夏祖海多方筹措。1999年,因为欠债难还,夏祖海被行政拘留。他觉得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从来没有发财的心思:“别人办学几年就发财了,我办学18年,欠一屁股债,很多亲戚朋友都断了来往。”四通镇其他中学的复读班,为招一个考高分的复读生愿意掏数万元送礼,以此为招牌吸引更多复读生入读,“投资一万元最终能收数十万学费。”夏祖海根本不屑于赚这种钱,也不愿办高利润的复读班。2009年,民主中学的五个骨干教师因对薪资不满先后辞职,学生也迅速流失。目前,老师的工资每半年发一次,每次800元左右。

民主中学生源日益减少,11岁的张唤洁是三年级唯一一名学生。 (商华鸽/图)

学生们正排队领取午餐。这里的食宿条件比较艰苦,甚至一些家长也要求学校“千万别让孩子贪图享受”。 (商华鸽/图)

学校的处境让夏祖海越来越尴尬:学校像缺水的麦地,“快黄了”。但夏祖海“没怀疑过自己的路,还会把这个学校办下去”,他相信毛主席会保佑他。在笔者采访的午饭饭桌上,特意被父母送来的7岁学生杨家强吃完面条还想喝面汤,直接向同桌吃饭的夏祖海索要。无论小家强如何撒娇,夏执意不给。他说:“自己动手去厨房舀。这才叫实践毛泽东思想,知道吗小家强?”

18年来,不止一次有人想收购夏祖海的学校,然后保留他校长的职务。他不同意。他觉得太多年轻人不了解他的内心,更不了解毛泽东。“只有毛泽东思想才能救中国”,夏祖海把这句话制成红色横幅,挂在了校园里的两棵大杨树间。

8919268168_9921081b3f每天早晨,民主中学的师生都会站在毛主席瓷砖屏前,鞠躬致敬。相反,这里对考试分数并不太在意。 (商华鸽/图)

8918652433_42025c894e民主中学四处可见伟人画像。课余时间,学生们也有丰富的课外活动,包括种菜自给。 (商华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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