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看客】“龙熊”之变

发布: | 发布时间:2012-04-19,星期四 | 阅读:2,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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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沙俄时代以来,中俄两国便在远东漫长的边境线上相互抗衡。近20年间,随着双方经济发展的落差,国境两侧的角色开始转变。对于俄罗斯人来说,这位“邻居”既成了依赖,也带来了威胁。摄影/金峰

俄罗斯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长期以来一直是该国的“老少边穷”地区,无论空间、心理、经济的距离,都离俄罗斯心脏地带非常遥远。图为距离中俄边境160公里、现已废弃的驻军小镇Mirnaya,10岁的男孩Sergei骑着自行车经过一片废墟。2004年中俄达成边界协议后,俄罗斯从当地撤军,导致以军事为主导的当地经济突遭重创。

经历政治变局后,自顾不暇的莫斯科已没有太多实力可以投向这片人烟稀少但资源极其丰富的广袤土地。经济根底薄弱,基础设施落后,产业结构单一,加之劳动力资源短缺,对外开放度低,远东地区经济发展长期受到制约。图为中俄边境的俄罗斯城镇后贝加尔,一头牛在垃圾堆中寻找食物。

图为中俄边境的俄罗斯城市后贝加尔,一名当地妇女坐在楼顶,眼前是一片破旧的建筑群。

相比于9000万中国东北部居民,仅有600万俄罗斯人居住在远东地区,且由于持续出现的低出生率、当地居民外迁等原因数量不断下降。1987年,中俄在多年僵局后逐渐开放边境口岸,成群的中国移民开始越过边境线,到俄罗斯谋生,同时也填补了当地的人口空当。图为在中俄边境哈巴罗夫斯克市场打工的中国移民。

哈巴罗夫斯克是俄罗斯整个远东地区的中心城市。苏联解体后,哈巴罗夫斯克变成开放性边界城市。中国人在这里一开始是摆地摊兜售各种商品,随后开始在有规模的市场里销售中国产品。这里也逐渐成为中国商品进入俄罗斯的重要集散地。图为在哈巴罗夫斯克市场打工的中国移民下班后洗漱。

繁荣的边贸催生了无数富翁,中国商人也开始涉足更多的产业,并雇佣当地居民。中俄边境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在俄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中国企业家李丽华(音)身后跟着她雇佣的几位俄罗斯工程师。由于劳动力价格低廉并且高效,布拉戈维申斯克以及远东各地,许多新建楼房都出自中国企业和中国工人之手。

中俄边境城市哈巴罗夫斯克,年轻的中国餐馆老板齐柯(音)正在对店里的俄罗斯服务员进行每周一次的培训。

分析人士称,由于普京执政以来俄罗斯最高决策层到底是“向西”还是“向东”的外交战略的选择,以及对中国的劳务和资本输出心存警惕,导致俄罗斯一开始对远东发展政策滞足不前。随着普京第二任期间外交战略的转向,俄罗斯开始谨慎借助中国力量发展远东。图为后贝加尔的副市长正在工作,办公桌上摆放着中俄两国的国旗。

2009的金融危机加速了中俄两国间的一场战略合作:用中国的钱和技术投资远东,换回远东的资源。图为一列往返于后贝加尔和满洲里之间的火车满载着俄罗斯木材穿越边境驶向中国。在庞大的中国国门映衬下,俄罗斯的国门显得格外矮小。

中国边境城市满洲里,来自俄罗斯的木材被堆放在一起等待加工。中国三分之二的木材从俄罗斯进口,每年有70万辆满载木材的货车穿越中俄边界。而一些评估显示,木材的合法和非法贸易正在毁灭西伯利亚针叶林带,以目前的森林采伐率,未来30年内,针叶林带的大部分地区就将消失。

仅仅是木材还远远不足以满足中国的胃口。俄罗斯还用中国提供的资金和劳动力建起了2757公里长的输油管道,将石油源源不断地卖给亚洲。而石油、天然气与廉价商品之间的交易实际上巩固了俄罗斯在资源贸易中的主导地位。图为距离满洲里20公里外一个被称为“小台湾”的中国村庄,过度的煤炭开采导致地面开裂隆起,当地已经成为不能住人的危险地区。

满洲里是中俄边境贸易的中转站。过去二十年里,满洲里从一个小村庄发展为一座30万人的城市,这一切都得益于中俄边境贸易对当地经济的驱动。上世纪90年代初中俄边境开放时,只有不到一万人住在后贝加尔和满洲里地区。图为满洲里夜景,高楼大厦点缀着各色霓虹灯。

图为满洲里高耸的政府大楼前,环卫工人正在清扫积雪。

图为满洲里一个小镇,一对新婚夫妇举行婚礼,他们身后是一辆燃放烟花爆竹的改装汽车。

图为中俄边境满洲里,中国游客在俄罗斯套娃模型前留影。

随着贸易往来的增多,廉价的中国商品和服务也吸引了许多俄罗斯人前来购物休闲。俄罗斯方面还经常组织大型购物团前往中国。图为前来黑龙江省抚远县购物的哈巴罗夫斯克青年Dima在返程客轮上享受中餐。

贸易往来还催生出一批俄罗斯掮客,他们被叫作“蚕”或“骆驼”,专门为经销商跑路——每月都去中国一次,把中国商品带回俄罗斯。牛仔裤、电动剃须刀、儿童玩具,以及出自中国南方的山寨运动鞋和电锯。图为几名来自哈巴罗夫斯克的俄罗斯妇女来到抚远县购物。

图为39岁的Viktoria正在黑龙江省黑河市接受美甲,她从1200公里外的哈巴罗夫斯克来到此地购物。

然而,两国经贸关系的蓬勃发展并没有缩短双方的心理距离。尽管中俄边境上的两国小城都在使用相同的广告语“两个国家,一个城市”,它们却并未因此更亲近。在布拉戈维申斯克,一位中国企业家何文安(音)建了5个购物中心,经营最贵的酒店,开着第一辆宾利;而另一位中国企业家开了一家俄罗斯传统酿酒厂,生产俄罗斯人很喜欢的格瓦斯淡啤酒——这些都引起了当地俄罗斯人的反感。

俄罗斯女人娜塔莎和她的中国丈夫施小云(音)是个例外。晚上,夫妇俩抱着1岁的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为了办事方便,施小云也用“谢尔盖”作自己的名字。因为他始终没习惯俄罗斯饮食,娜塔莎便学会了做中国菜。娜塔莎是医药代表,施小云则是非常成功的针灸师。跟俄罗斯朋友坐在桑拿房里时,施小云会尽可能地表现得更像俄罗斯人,但在这里,他仍是个外人。有时,他在街上走,当地人骂他“中国猪”。

如今,中国投资者买下西伯利亚南部赤塔的坦克老工厂,用来生产卡车。他们控制着俄罗斯边境城镇的市场,成为最富有的私人企业主。“邻国来的人”正在成为西伯利亚的希望,而非俄罗斯人自己。感受到威胁的俄罗斯也推出了一项计划,吸引前苏联人搬来这个人口稀少的边境地区定居。图为中俄边境城市乌沙科沃,一位新移民正在修建自己的新家。

33岁的亚美尼亚人Patvakan Akobajan与妻子、岳母以及3个孩子在距离布拉戈维申斯克200公里的乌沙科沃安了家,住在一幢崭新整洁的房子里。俄罗斯官方给他们搬迁费、土地、14头小牛、两头奶牛以及14900美金开始新生活。Patvakan打算开一家面包店,也鼓励其他亲戚迁居过来。

在布拉戈维申斯克,俄罗斯为了让阿穆尔河对岸的中国城市黯然失色,建起一条滨河长廊。重建后的纪念尼古拉于1891年抵达阿穆尔地区的拱门上写着:“阿穆尔沿岸的土地永远是俄国的。”

边境口岸的繁荣,是改革开放为中国带来的巨大变化的缩影,而在边境的另一端,发展却几乎停滞。除去“人口威胁论”之外,也有不少俄罗斯专家担心,以目前的合作模式,俄罗斯将可能沦落为中国的原料基地。图为哈巴罗夫斯克,俄罗斯居民在破旧的楼旁打排球。

俄罗斯一侧的阿穆尔河岸边,一艘纪念二战胜利的炮艇的炮口指向了对岸的中国黑河。从沙俄时期到苏联时期,俄罗斯的国力一直都强于中国。然而,两国短短十几年间发展落差在远东边境上的鲜明体现,让俄罗斯人的优越感尽失。在可预见的将来,龙与熊都将捏紧各自的筹码,在博弈中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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